【茶与艺术】昆曲祖师张大复:识得茶之真滋味

【茶与艺术】昆曲祖师张大复:识得茶之真滋味

张大复(1554-1630),字符长,又字星期,一作心其,号寒山子,又号病居士。昆山(今属江苏)人。壮岁曾游历名山大川。初患青光眼,凭微弱的视力坚持写作、教书。原本家底殷实,因请江湖游医铁鞋道人医治眼疾,典卖祖传字画、良田,但越来越重,至40岁失明。一度还患有偏头痛、伤寒、肺炎等疾。除了短时间在朋友的衙署里担任幕僚,主要以口述的方式让人记录整理,记下自己设馆、作幕、出游的见闻,包括着名人物的言行、家乡风土人情、灾荒与兵寇、水利沿革以及昆曲的兴起与发展等,留下14卷代表作《梅花草堂笔谈》。另有《昆山人物传》、《昆山名宦传》、《闻雁斋笔谈》、《张氏先世纪略》及戏曲《醉菩提》、《吉祥兆》、《金刚风》等。


 

梅花草堂笔谈》文辞优美,清乾隆年间,朝廷认为该书有反清文字,被列为禁书。


 

迷乱、坚贞皆是茶

 

除了对茶与水的经典评说,张大复还在《梅花草堂笔谈·茶说》中,对茶的个性作有独到见解:


 

天下之性,未有淫于茶者也;虽然,未有贞于茶者也。水泉之味,华香之质,酒瓿、米椟、油盎、酰罂、 酱罂之属,茶入辄肖其物。而滑贾 奸之马腹,破其革而取之,行万余里,以售之山栖卉服之穷酋,而去其膻熏臊结、止膈烦心之宿疾,如振黄叶。盖天下之大淫而大贞出 焉。世人品茶而不味其性,爱山水而不会其情,读书而不得其意,学佛而不破其宗,好色而不饮其韵。甚矣,夫世人之不善淫也!顾邃之怪茶味之不全,为作《茶说》,就月而书之。是夕船过鲁桥,月色水容,风情野态,茶烟树影,笛韵歌魂种种,逼人死矣。


 

以贞与淫比喻茶性,初看似乎新奇怪诞,但阅后深思,又觉不无道理,不失为奇思妙想。淫者,乱也。茶性极易吸气,遇梅则香,逢鲍则腥。如封藏不严,百味皆杂,难守其本真之味。从这一角度来看,天下没有一物如此轻佻。贞者,正也。茶不仅解荤腥,能祛除烟酒之毒,更被誉为“百病之药”,李时珍等历代医家都有较高评价。尤其是头昏脑涨,精疲神倦,百节不舒,饮之皆消,令人神清气爽,身心舒泰。故作者认为,少数民族饮茶“去其膻熏臊结、止膈烦心之宿疾,如振黄叶”,效果犹如秋风扫落叶那样明显。由此可见,大淫只是茶的表面现象,大贞才是他的内在本质。


 

茶既是如此大淫大贞之物,品茶行家就应该明其淫而就其贞,不仅能品味其色、香、味、形,更要看重她的非凡功效和神韵。其它如欣赏山水、读书、学佛、欣赏美女佳丽亦当如是。可惜世人大多只求外表皮毛而已!


 

这篇新奇优美的《茶说》,是作者在一个美好迷人的月夜写就的:“是夕船过鲁桥,月色如水,风情野态,茶烟树影,笛韵歌魂种种,逼人死矣。”

 

茶水、昆曲润人生

 

张大复从小聪慧过人,诗文名重乡里,遗憾的是与科举无缘,34岁才勉强考中秀才。张家祖辈五代均竭力科考,无不以失败告终。要是他不失明,也许可以实现科举理想。这是他人生之大不幸。但身材矮小、贫病相交自称病居士的他,并非别人想象中的那么愁绪满腔,怨天尤人,因为有茶水与昆曲的滋润,甚至活得比常人豁达、潇洒。当家人担心无米烧粥时,他仍能相视一笑而摇头晃脑哼起昆曲。他常常闲坐在家乡小西门城墙上,或与各界朋友长谈,用耳朵观察大干世界,打好腹稿后口述让人整理成文。


 

他的文章被誉为“震川(同乡归有光字)后一大家”。陈眉公在《梅花草堂笔谈》序中有这样一段话:“元长(张大复字)贫而不能享客而好客,不能买书而好读异书,老不能徇世而好经世,盖古者狷侠之流。读其书可以知其人也。”与他交往较多的汤显祖,在一封信札中也说:“读张元长先世事略,天下有真文章矣。”


 

梅花草堂笔谈》记述茶、水、壶的共有30来篇,足见他是一位资深茶人。除了上述《试茶》、《茶说》外,《饮松萝茶》、《武夷茶》、《天台云雾茶》、《天池茶》、《紫笋茶》等篇记述了各地名茶和品饮心得:《茶菊》、《乞梅茶帖》说的是特色茶;《此坐》、《煎茶》不失为高士饮茶图。他的文字很有特点,值得品读。只是由于《梅花草堂笔谈》印量太少,茶人多有不知。


 

能透彻、经典地品茶评茶的茶痴张大复,识得茶之真滋味。他能在黑暗与贫病中潇洒地活到77岁,茶与昆曲不无大功矣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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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本期小编:吴允琴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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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悦教授,著名茶文化专家、民俗研究专家,“中国茶文化学”首倡者与理论奠基人,“悦读茶书会”倡导者与推动者。

江西省社会科学院首席研究员、中国茶文化重点学科带头人,《茶艺师国家职业标准》总主笔、全国《茶艺师》培训鉴定教材主编,中国民俗学会茶艺研究专业委员会主任、万里茶道(中国)协作体副主席,江西省民俗与文化遗产学会会长,硕士研究生导师,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。

曾任《文艺理论家》、《内部论坛》、《鄱阳湖学刊》主编,《江西社会科学》杂志社社长、主编,江西省期刊协会副会长,获得首届江西省“十佳出版工作者”、首届江西省“十佳期刊编辑”等荣誉称号;兼任江西农业大学南昌商学院茶艺导师、南昌女子职业学校高级茶艺顾问、江西广播电视大学茶文化专业建设委员会主任等。

主持全国和省级课题16项,发表论文200多篇,《新华文摘》、人大复印资料、《中国社会科学文摘》等转载多篇;撰写书籍60多本。多次到美国、法国、日本、韩国、澳大利亚等国家和香港、澳门、台湾等地,进行讲学与交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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